『韓非子』十過篇
第6過

 『韓非子』十過第十 6.奚謂貪愎

 【 伝本 】
 奚謂貪愎。昔者智伯瑤率趙韓魏而伐范中行、滅之。反歸、休兵數年。因令人請地於韓。韓康子欲勿與。段規諫曰、不可不與也、夫知伯之為人也、好利而驁愎、彼來請地而弗與、則移兵於韓必矣、君其與之、與之彼狃、又將請地他國、他國且有不聽、不聽、則知伯必加之兵、如是韓可以免於患而待其事之變。康子曰、諾。因令使者致萬家之縣一於知伯。知伯說、又令人請地於魏。宣子欲勿與。趙葭諫曰、彼請地於韓、韓與之、今請地於魏、魏弗與、則是魏內自強、而外怒知伯也、如弗予、其措兵於魏必矣、不如予之。宣子諾。因令人致萬家之縣一於知伯。知伯又令人之趙請蔡皋狼之地。趙襄子弗與。知伯因陰約韓魏將以伐趙。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、夫知伯之為人也、陽規而陰疏、三使韓魏而寡人不與焉、其措兵於寡人必矣、今吾安居而可。張孟談曰、夫董閼于、簡主之才臣也、其治晉陽、而尹鐸循之、其餘教猶存、君其定居晉陽而已矣。君曰、諾。乃召延陵生、令將軍車騎先至晉陽。君因從之。君至、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。城郭不治、倉無積粟、府無儲錢、庫無甲兵、邑無守具。襄子懼、乃召張孟談曰、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、皆不備具、吾將何以應敵。張孟談曰、臣聞聖人之治、藏於臣不藏於府庫、務修其教不治城郭、君其出令、令民自遺三年之食、有餘粟者入之倉、遺三年之用、有餘錢者入之府、遺、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繕。君夕出令。明日、倉不容粟、府無積錢、庫不受甲兵、居五日而城郭已治、守備已具。君召張孟談而問之曰、吾城郭已治、守備已具、錢粟已足、甲兵有餘、吾奈無箭何。張孟談曰、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、公宮之垣皆以荻蒿楛楚牆之、有楛高至於丈、君發而用之。於是發而試之、其堅則雖菌輅之勁弗能過也。君曰、吾箭已足矣、奈無金何。張孟談曰、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、公宮令舍之堂、皆以鍊銅為柱、質、君發而用之。於是發而用之、有餘金矣。號令已定、守備已具。三國之兵果至、至則乘晉陽之城、遂戰。三月弗能拔。因舒軍而圍之、決晉陽之水以灌之。圍晉陽三年。城中巢居而處、懸釜而炊、財食將盡、士大夫羸病。襄子謂張孟談曰、糧食匱、財力盡、士大夫羸病、吾恐不能守矣、欲以城下、何國之可下。張孟談曰、臣聞之、亡弗能存、危弗能安、則無為貴智矣、君失此計者、臣請試潛行而出、見韓魏之君。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曰、臣聞脣亡齒寒、今知伯率二君而伐趙、趙將亡矣、趙亡、則二君為之次。二君曰、我知其然也、雖然、知伯之為人也麤中而少親、我謀而覺、則其禍必至矣、為之奈何。張孟談曰、謀出二君之口而入臣之耳、人莫之知也。二君因與張孟談約三軍之反、與之期日。夜遣孟談入晉陽以報二君之反於襄子。襄子迎孟談而再拜之、且恐且喜。二君以約遣張孟談、因朝知伯而出、遇智過於轅門之外。智過怪其色、因入見知伯曰、二君貌將有變。君曰、何如。曰、其行矜而意高、非他時之節也、君不如先之。君曰、吾與二主約謹矣、破趙而三分其地、寡人所以親之、必不侵欺、兵之著於晉陽三年、今旦暮將拔之而嚮其利、何乃將有他心、必不然、子釋勿憂、勿出於口。明旦、二主又朝而出、復見智過於轅門。智過入見曰、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。君曰、何以知之。曰、今日二主朝而出、見臣而其色動、而視屬臣、此必有變、君不如殺之。君曰、子置勿復言。智過曰、不可、必殺之、若不能殺、遂親之。君曰、親之奈何。智過曰、魏宣子之謀臣曰趙葭、韓康子之謀臣曰段規、此皆能移其君之計、君與其二君約、破趙國因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、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以無變矣。知伯曰、破趙而三分其地、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、則吾所得者少、不可。智過見其言之不聽也、出、因更其族為輔氏。至於期日之夜。趙氏殺其守隄之吏而決其水灌知伯軍。知伯軍救水而亂。韓魏翼而擊之。襄子將卒犯其前。大敗知伯之軍而擒知伯。知伯身死軍破、國分為三、為天下笑。故曰、貪愎好利、則滅國殺身之本也。

inserted by FC2 system